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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信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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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爱拼才会赢,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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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元的实与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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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
2008-4-12 20:03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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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们这个时代，如果要选一个最脆弱的词，我会投“理想主义者”一票；如果要选一个最强大的词，我仍会投“理想主义者”一票。
明末清初的思想家、颜李学派创始人、河北博野的颜元（号习斋，1635-1704）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。但和寻常的理想主义者不同，颜元更加务实，他少时学陆、王，继而改从程、朱，终于悉加摈弃，一意讲求经世致用之学，而“实学、实习、实用”之精神，也由此而生。
颜元的一生，大约可以30岁划个界线。30岁前，他学仙、学剑，意气峥嵘；30岁后，他讲学、修行，记日志，对自己坚信的“道”、“礼”满怀敬畏。
15、6岁时，颜元沉溺于“仙”之幻觉，娶妻一年都不搞性生活，但很快发现“仙”之虚妄，转而恋上风月，李刚主《颜习斋年谱》说他当时“有比匪之伤，习染轻薄”。不过18岁后他就不再乱来，“虽邪媚来诱，辄峻拒之”。
然而少年人之血气方刚，无从排解，颜元遂练拳泄愤——武术方面，他有幼功，8岁就从吴洞云学“骑射剑戟”。习斋也许是有清一代学者中打架最厉害的，王源为其立传，讲了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：一个叫李子青的江湖豪士，有天看颜元身带短刀，一定要跟他比划比划。颜元开始不干，李子青就得意地在月下打了趟套路，显摆身手。颜元看后笑了：“如是，可与君一试”。于是折竹为刀，与李子青相击数合，中其手腕。李大惊，掷刀拜服：“吾谓君学者尔，技至此乎！”
击剑就一定任侠，没啥好客气的。在开封闹市中，颜元见一朱姓少年，相貌甚伟，遂沽酒与饮，谈理想谈高兴了，就半醉起舞，高声为歌，有两句相当漂亮：“纷纷世儒何足数，直呼小儿杨德祖”。（杨德祖，即杨修，这里是用《世说》典故）。
30岁前的颜元，就是这么样。王源解释说：“盖先生自幼学兵法，技击驰射，阴阳象纬，无不精，遇豪侠，无贵贱莫不深交之”。
30岁后，他开始收勒身心，日必三省。为了检讨每日的言、行、思，他约好友王法乾同写日记，“逐日逐时记之”，并交换看，“彼此交质，功可以勉，过可以惩”，最终使“心不得一时放，身不得一时闲”。不像后来鲁迅所嘲笑的，名人写日记是为了出版，所以没多少实话，颜元的日记比较真诚，更像一个苦行僧的笔录。他写自己曾暮行于小胡同，忽觉背痒欲搔，旋即想到虽无人看到，也不能“容貌不庄”，于是忍住不挠。他甚至将“昨晚与老妻性交”一类的行为，也悉数记录。（不好意思，弄错了，此条是李刚主干的事，谢谢Joe. Cool的大哥指出）。以今天的眼光看来，颜元的行为近乎迂腐，其弟子李刚主为作悼文，揭发他“坐必直首端身，两足分踏地，不踰五寸”，连两脚的距离都算得一丝不苟。但是，在这迂腐的中间，也藏着一个人对自己信奉的价值观的坚守不弃、身体力行。
其实，颜元的思想在当时已算相当积极。他第一次较系统地提出学科细分的意见，且尤其侧重如兵法、算术、工学等过去不为士大夫阶层所热心的“实学”，在当时可算空谷足音。我常常想，如果颜元中年的办学实践不因天灾而失败，清代的学术面孔，真可能变成别种模样。
那次“教学乌托邦”尝试是在漳南学院，其规制甚宏：中间有“习讲堂”，大约是讲实习之学；东面有两斋，一是“文事”，讲礼乐书数、天文地理，一是“经史”，讲十三经，历代史、制诰、章奏、诗文；西面亦有两斋，一是“武备”，讲诸子兵法、水陆攻守、射御技击，一是“艺能”，讲水学、火学、工学、象数。此外，还设有应试的理学、贴括二斋。
遗憾的是，书院由当地土老肥按颜元的想法出钱修缮完后，开张首日就下大雨，经月不已，终于被泛滥的漳水将书院冲垮，垣颓壁残，堂舍悉没。颜元在失望中离去，他的弟子们送他数十里，“痛哭流涕”，而“先生之教亦不能大行焉”。
此后，颜元隐居数十年，除了小规模教学、著述外，拒绝贵人的一切帮助，“有劝之仕者，笑而不答”。他的不肯出仕，并非清高，而是出于对世局的失望。事实上，颜元的心中一直有着强烈的经世愿望——他曾写过《会典大政纪》，说：“如有用我，举而错之”，又曾说：“天下事皆吾儒分内事，吾儒不任事，谁任事耶？”
临终前，他对门人说：“天下事尚可为，若等当积学待用”。这个理想主义者，至死都没有放弃对理想的执著，对未来的期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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